苟一听到传话就赶紧来告诉他了,元照一听就有些坐不住,想回村去看看他,却被师张氏拦住了。
“你这会就别去添乱了,你要是去了,他们是招待你还是照顾禾哥儿?”师张氏轻声说着,“知道你欢喜,心意到了就好,等他出了月,孩子满月或者百天的时候再去看也是一样的。”
元照恍然点头,“正好,贺礼之前就准备好了。周人跑一趟温家庄,把东西都带去。”
师张氏想了想道:“别着急,我煮锅鸡蛋,一并送去。”
没一会,周人带着贺礼和一篮子鸡蛋就赶着马车走了。
这下家里一颗鸡蛋都没有了。
“回头再买些鸡蛋吧。”师张氏笑说。
“嗯好。”元照乖乖应着。
他想起师张氏刚刚欢欢喜喜煮鸡蛋的样子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一个夏天过去了,秋天也要过完了,眼看着就要入冬了,他这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难不成真要努力两三年才行吗?
从前他总觉得阿相身体有问题,给他喝各种补药,可真到这种时候,他不得不承认有问题的是他,应该说是小哥儿。
所以就算阿相再怎么努力,他再怎么配合,恐怕都只能等上天怜悯了。
“照哥儿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师张氏扭头就见他捂着肚子,“是不是喝凉茶了?”
元照摇摇头,脸上扬起一贯的笑,“感觉肚子凉凉的,我去喝点热水,娘也别忙活了,去休息吧,晚点我去接他们。”
师张氏不疑有他,干脆点了点头。
元照回到屋里猛灌了一口茶,就算是因为小哥儿本身的体质缘故,那他也不想就这样放弃,总得多做点努力才行。
傍晚时分。
元照早早就带着夏莲出门了,已经送礼回来的周人则是赶着马车,原以为要去学堂那边等着,却不想是要先去医馆。
医馆何时人都是多的,元照等了一会才等到机会,老大夫看了他一眼,“哪里不舒服?”
元照莫名心虚的左右看了看,轻声道:“我想请大夫帮我看看,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不妥,快要半年了都没动静。”
老大夫顿悟,示意他把手腕放好,他仔细号着脉,待差不多时才轻声问道:“同房的次数如何?”
“几乎每晚吧……不过有时候只会叫一次水……”元照脸烧起来,红得都能滴血了,却还是很勇敢的开口,“那些姿势……也都……嗯!”
“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,依你所言你的夫君身体也很强健,只需要静待时机即可,无需调理,毕竟是药三分毒。”老大夫面不改色地说着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,但有些事是急不来的。
元照懵懵点头,意思倒是都明白了,直白些就是只需要等着就行。
老大夫见他年轻,不由得多安抚两句,“你放心就是,身体健康必然能受孕,何况你还年轻,再等一两年也无妨。”
小哥儿鲜少有半年就有身孕的,有些女子都要这样久呢,多数时候和时间和次数都无关,偶尔也需要看天意。
“多谢您。”元照诚恳道谢,夏莲立刻将诊金放下,扶着元照离开了。
没在医馆耽误太久,到学堂时倒是刚好赶上他们散学,两个小家伙知道有人来接,急匆匆飞奔而来,直接撞进元照怀里。
他不由得失笑,没身孕还是有好处的。
“师姑娘,你的头花掉了。”
一道带着些稚嫩且故作成熟的声音响起,元照比然然还要先看过去,就见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一男孩,莫约和然然差不多年纪。
元照见他乖巧站着,示意夏莲过去拿头花,拿回来后却没再重新戴上。
“多谢你,明日我请你吃点心吧?”元照笑说着,“我们现在要走了,再见。”
元照让然然和沅哥儿先上马车,自己后上,就见那男孩被年长的妇人拽了个踉跄,看起来可怜狼狈。
他没再多看,隐约有了孩子逐渐长大的烦恼了,到处都是盯着的眼睛,这就很为难了。
晚上,师无相回来,元照就和他说了这事。
“阿相,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
从前他也觉得到年岁就成婚是最好的,谁不想早早成家诞育子嗣呢?
可然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,在他心里,然然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小丫头,怎么能到别人家里去承担那些沉甸甸的责任呢?
师无相默然不语,他也在思考。
让两个孩子去读书认字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,但问题在此时的局限性,能找到元照接收小哥儿和姑娘的学堂少之又少,元照在县城这么久也就找到这么一家。
若是不去,那就只能找家教。
但这年纪孩子正在情窦初开的时候,要真开在二三十岁的夫子身上,那更是要老命了。
“还是要问问然然的意思,她如果懂得这些,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哄去。”师无相说。
“我瞧着那孩子家不是好相与的,你都不知道,我临走前还瞧见他家里人推搡他,没缘由的……”元照轻叹一声,这样的人家就算然然喜欢也不行,那肯定要遭白眼的。
两人想这么多都是空想,还是得把然然叫来问问。
师清然过来时脸上带着笑,虽然漂亮的脸蛋还稍显稚嫩,但隐约能看出少女的模样,且尽管她之前在村里待过,却一点都看不出来。
整个人就像是春日的嫩草和春桃,即便是在这稍显寒冷的暮秋都带着几分热情。
“哥哥嫂嫂,找我有事吗?”她乖乖坐下,歪着脑袋看他们,两人都好奇怪只看着她不说话。
元照是在等师无相走。
毕竟他们要说点女儿家的心事,有男子在这里怎么好?
但师无相全然没自觉,他如兄如父的,这话有什么不能听的,他不仅要听,还得分析看看这姑娘有没有说谎话。
元照轻咳一声,纠结着该如何开口,毕竟要和妙龄少女说这些情情爱爱的话,生怕一不小心就真戳破点什么,或者原本她没往那方面想,他这一说反而让她明白了,这可如何是好?
养孩子就是这般心力交瘁么?
师清然疑惑,“哥哥嫂嫂?”
“今日给你送头花的那位是谁?”师无相直接了当询问。
“就只是邻间学堂的,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可能认得他?”师清然觉得他们好奇怪,她都不会和那些男子说话,否则要被误会的。
大概是经历家中变故,她也心智成熟,是瞧不上那些怯怯懦懦地男子的。
元照松了口气,还不等他说话,师无相就继续说了。
“你如今已经十五岁,有些事是该懂的,不管何时都要学会保护自己,不能小小年纪就和那些男孩们走得太近,若是有心仪的倒是能悄悄告知我们,我们也可为你看看。”师无相说得很宽容大度。
实则,若是被他知道有人敢对十五岁的妹妹动念头,他一定要那人好看。
“原来是想说这些,我还以为我犯错了。”师清然反倒是松了口气,“学堂那边鱼龙混杂,我并不喜欢那些男孩子。我是读书认字去的,又不是去相看,再说就算真到年岁要相看,那自然也有娘为我打算这些,我不会自己胡来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井井有条,冷静自持。
也是这种时候,他们才有实感,觉得她真是长大了很多,虽然还是会撒娇,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抱着元照撒娇要头绳了。
她能这样明白通透是好事。
师无相便再没什么不放心的,却还是叮嘱道:“你也要看着沅哥儿点,别被什么人给哄骗了。”
虽然才十三岁,但哪里的十三岁都有早恋的,他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。
“我知道的,还有其他事吗?没有我就去背书了。”师清然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已经站起来了。
师无相摆摆手,她就利利索索离开了。
她还以为哥哥们要说什么呢。
亏得他们还踌躇着不好意思开口,但娘都有叮嘱她,她又不是傻子,都记得呢。
“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师无相偏头看元照,就见他略带不满的看着自己。
“然然是小姑娘,你讲话怎么不知道委婉点呢?她那么乖巧懂事,万一她觉得咱们是不放心她,心里肯定会很委屈的。”元照说着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师无相想起师清然那干脆利索的样子,轻笑:“我怎么不觉得?我看她通透的很,你就别担心了,真有不满意她会说的。”
元照想想也是,家里倒是没那些弯弯绕绕地憋屈。
